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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最爱的片子来了,这才是电影啊!!!

点击量:127   时间:2020-07-15 09:34

原标题:今年最爱的片子来了,这才是电影啊!!!

唉,太久没去影院了,每天都厮混在各种网大和网剧当中。

我甚至,都不知道电影长啥样了。

所以,难得看到一部好电影,稍微有点激动。

还记得,半夜看完这片,我缓了好半天,因为,好久没有一部新片可以让我这么沉进去了,不知不觉就陷入到影片的情绪当中,要反复回味影片带给你的情感冲击。

看完最大的感慨就是,这才是电影啊!

就算,她并不主流,也很难成为大众的热门电影。但是,却注定是我的2020年最爱之一,估计,回头我的年度十佳新片,也一定会有这一部吧。

在这样丧气的时候,能看到一部好电影,真是感动啊!

不卖关子了,这部电影,就是凯莉·赖卡特的新片《第一头牛》。

这个电影也是让不少艺术片影迷期待了很久,它的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6%,在年初的柏林电影节初亮相时也是一水儿的好评,更是被看好角逐奥斯卡的年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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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要给一些观众打个预防针,虽然媒体评价很好,但是观众评分却不高哦,因为,这个还是太艺术片了,并不是那么主流和大众。

那么,这部电影到底在讲了些什么呢?

还是,看看我们的作者 张一 的文章吧,昨天我也跟她针对这部电影聊了很多,所以,就由她来介绍这部电影吧。

《第一头牛》的故事背景是19世纪初的北美西部,主人公是一对好哥们。

听到这样的描述,你脑子里,或许是传统西部片的风貌吧,风沙扑面,骑士神枪手,壮烈兄弟情等等。

(《赤胆屠龙》)

但《第一头牛》是一部完全反类型、反西部片的非典型西部电影。

无论是片中那对与众不同的双男主搭档,还是环境大背景的设置,都带有浓浓的作者性质和艺术气息。

有外媒将之与《花村》对比,总之,它的画风是非常缓慢、深沉和细腻的。但本片绝对不是枯燥无聊的,它始终在缓慢又带有张弛有度的节律。

甚至当进度条过半时,我还以为连十分钟都不到。

这样的把控力,就不得不提起本片的导演凯莉·赖卡特

没错,一位女导演。

可能,很多朋友对赖卡特并不是太熟悉,因为她并不是一位非常典型的女性导演。纵观赖卡特作品序列,其作品的主题并未聚焦在女性生存困境等相关议题,人物也不全是以女性为主。

从1994年的处女作《野草蔓生》开始,赖卡特就玩了一把“反公路片”,让自以为杀了人而亡命天涯的家庭妇女,最后却发现自己杀的人,实则毫发无损。

(1994《野草蔓生》)

而2006年的《昨日欢愉》又一反女导演的视角局限,层次鲜明的刻画了一对中年男人的山中之旅。

(2006《昨日欢愉》)

终于,在观众较为熟悉的《某种女人》中,雷蒙德讲起了纯粹关于女人的故事,但就是这样,她也并未流露出具有鲜明性别特征的关怀和情感表达。

(2016《某种女人》)

这些作品都体现了赖卡特一以贯之的,长镜头、朴素场景,极简的人物对话的写实风格。她的女性视角不是外露的,而是更习惯以一种平稳,丰盈的目光去发掘每个事件和人物表象下的真实质感。

这部新片《第一头牛》也是一样,赖卡特再次为我们展示了一个超出刻板印象的西部世界。

电影改编自导演的老搭档,乔纳森·雷蒙德的小说《半条命》。

小说家雷蒙德一直是导演的灵感源泉,从《旧梦》开始,除了上一部电影《某种女人》外,赖卡特的所有电影都改编自雷蒙德的小说。

(乔纳森·雷蒙德)

实际上,《第一头牛》的故事,仅截取了原小说中的一条线索搭建情节。

在影片的开始,现代人打扮的女孩,在狗狗的引导下,挖出两具并排躺下的白骨。

然后,画面一转,剧情来到在19世纪20年代的美国小镇。

那是个充满机会的时代,小镇上汇聚着印第安人、美国人、欧洲人等等各国做着发财梦的淘金者,这里就是资本主义探索期,是由掠夺和剥削的旧世界通往新世界的缩影。

在这里,来自中国的逃亡商人金路和来自荷兰饱受欺凌的厨子“小甜饼”相遇。二人很快达成默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里的探险商人金路,也一反以往西部电影当中略丑化的华人配角形象。不但成为双男主之一,而且,还带有某种苍凉的江湖气以及属于那个时代的冒险精神。

甚至,有点男主,那个厨子的领路人的感觉。自称9岁去广州,很小就去过埃及,然后才来到美国,开始新的冒险,活得好像一个传奇。

从他刚出场,说自己是为兄弟报仇而被人追杀,又胆大心细地在追杀者眼皮子底下泅水逃生。

这些言行已经粗略勾勒出,一个侠义与胆识并存的东方男人形象。

而另一个白人主角:厨子“小甜饼”,他也不是我们在西部片中常见到的趾高气扬,惩恶扬善的样子。

这个来自荷兰的年轻厨子,更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绵羊,甚至有些胆怯、懦弱。他会在饥寒交迫的时候还不忘擦干净自己的长靴,但又在长靴惹路人注目后,偷偷的拉下裤脚。

在与金路的搭档里,他才是那个被保护与被指引的人。

而在和中国人金路同一屋檐下时,他包办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洒扫、针线活,简直是样样都行。

显然,这是一个有些腼腆,又十足温柔的欧洲男人。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成为了这部“西部片”的主角,也顺势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互补:你的果敢淡然配上我的谨慎温和。

相伴生活的日子没过多久,转机就来了。

小镇上最有势力的领事为了给红茶里加牛奶,而运来了一只奶牛,这只奶牛也就成为这片土地上的 “第一头牛”。

厨子和金路偶然看到领事家的奶牛在树林中闲晃,突发奇想,如果可以用牛奶制作乳酪蛋糕就太好了。

说干就干,二人趁着夜色,一个放哨,一个搬着小凳开始挤奶。

于是,第一批掺了牛奶的小蛋糕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尝到其中美妙滋味的金路,灵机一动,决定在市场贩卖这些蛋糕。

一时间购买的人群络绎不绝,大家都称蛋糕使人尝到了妈妈的味道,人们甚至为了争夺每天的最后一块蛋糕展开就地“竞拍”。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自然也就吸引了奶牛主人——领事的到来,他也被蛋糕的味道折服,并邀请厨子来家里制作蓝莓覆盆子向朋友显摆。

危险也就随之而来了,就在当天夜里,意外发生了。放哨的金路不慎从树上摔了下来,二人偷牛奶的事实终于暴露了。

领事怒不可遏,派人追杀金路和厨子,

在疯狂的逃亡后,二人终于重逢,拿回自己藏在树后的钱袋,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合作加盟就启程赴上远走高飞的发家之旅。

影片在金路和厨子并排躺下的身影中结束了,他们是否被埋伏的枪手射中,片头的白骨是否是几百年后二人的尸骸我们不得而知,影片在他们终于到来的休憩中画上了终止符。

资本主义发展史?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部关于资本主义发展史的影片。因为,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被格外强调为“第一只”的牛,就是生产资料。

而占有了牛的领事,就是靠剥削掠夺占有生产资料的早期殖民者,而无产者“厨子”和“金路”想要发家致富就必须拥有生产资料(牛奶),创造价值,他们也就成为最早期的资本家。

在这个层面上,本片有许多点到即止的隐喻。

傻乎乎被偷走牛奶的领事,自己也在享用着厨子做的蛋糕,如果偷牛奶的事不败露,领事和这对好兄弟将能量守恒的幸福生活下去,领事有小蛋糕吃,厨子也有钱赚。

以及一组耐人寻味的对比。

代表文明的领事,侃侃而谈着该抽劳工几鞭子才能将利益最大化,他炫耀着加了牛奶的中国红茶,却不知道有了牛奶才能做出美味的蛋糕。

而代表野蛮的厨子和金路,会因为想要换换口味,给自己做乳酪饼干,会在缓流的溪水边讨论一块石头的形状。

这两方的对比,早已超出“朱门酒肉臭”的现实层面,指向两种存在方式的错位与落差,这种矛盾单靠利益分配显然是无法调和的。

在影片末尾,导演再次给了奶牛一个镜头,原本自由的奶牛被加上了围栏,领事死死的霸占着自己的财产,但他其实毫无损失,只是少了一点牛奶。

的确,在剥削主被时代淘汰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巴着自己的资产,继续趾高气扬地活着。

真正能将牛奶创造出价值的厨子,只能像个乞丐一样四处流散。

他不知道,但我们的知道,资本的世界即将到来,在奋斗的美梦中安睡的两人,像新旧世界之交的齿轮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叹息。

“纯真”的资本主义?

在影片开头,金路和厨子的肉体消殒成白骨,被现代人挖出。这个无名氏的故事,在这样的回环中竟然生出一股庄严感,这个叹息也就随之隆重起来,它叹的是什么?

导演在接受采访时称,这是一个关于“资本主义的纯真”的电影。

什么是“资本主义的纯真”?

无论厨子和金路是死是活,第一头牛的奶都会越挤越少,也再没有一个会对着它夜谈的挤奶工,面包会在重复制作的过程中失去家的味道,藏在杨树后的钱袋也会在下一个故事里被独吞。

但我们心领神会的是,这些都不是道德批判的砝码,只是资本发展的必然。

导演凯莉·赖卡特要缅怀的正是一种统称为“生存”的古朴激情和温厚质感。

正是这样的目光才察觉出资本掠夺和殖民时代缝隙里的温柔,让蛮荒的西部世界生出田园牧歌的氛围。

赖卡特用她愈发炉火纯青的流畅调度,构建了一个生态的力场,你看每个生命的表情,看人类在荒地里筑家的浪漫,烟云散雾里有一个我望向你的门框的心安。

这是鲁滨逊征服荒岛式的天真和无辜。

每天夜里,在烛火中畅想着发财梦的金路,偷奶牛做饼干还坐地起价的厨子。

他们趋利的行为和小狗跃进水桶的背影,牛铜铃般的眼睛并不矛盾。

都是生的形态,都具备某种憨莽的动物性,都因为筋疲力尽才无限轻盈。

就像华盛顿·欧文笔下的村庄中,生生不息的一个寓言。它因为粗粝的真实而和世界保持距离,也在距离中永远天真下去。

女性视角?

如果非要说导演赖卡特的女性视角体现在哪里?

就在于她毫不做作的发现了这种残酷时代里切实存在着的温柔。

片中对西部环境的构建可以说是煞费苦心,所有人物的衣着、配饰,印第安人的服饰状貌,商品流通的规则,那些等价交换的物品,钱币,荒地中的泥土,帐篷、劳作工具等等都极其细致真实,我们可以立刻体验到西部世界,资本掠夺时代原始的生活状态。

就在这样去浪漫化、奇情化,没有狂风飞沙,双枪弯刀的环境中,反而咬合住了某种更令人沉迷的东西。

片中有一个镜头非常有意思,当领事带领着男人们去欣赏他的奶牛时,镜头稍作停留,捕捉到了这样的一幕:男人们一离开,贵族女士立刻起身坐到印第安女孩身边,迫不及待的讨论着她的头饰。

这个画面非常短,但也泄露了导演赖卡特的目光。

极其平稳温和,不超脱,不高尚,不带任何目的性的早早来到“历史现场”,保存某种注定会消逝的“天真”。

就像片中金路说的一样:“虽然这一切注定会消逝,但这一次我们来得早。”

因此,我非常喜欢那些被镜头安静注视着的劳作、止息。牛、狗这些离人最近的动物,脱离开大历史的玩闹和表情。

以及每当人物走出画框,还会注视着景物留恋一会儿的镜头。

这些东西才具有共时性的永恒之感,是比历史还真实的“生的遗迹”。

除此之外,赖卡特作为一位女性导演,其厉害之处还在于对男人间友谊的精妙刻画。发现这种感情中的天真,和那种精明与世故同在的孩子气。

金路和厨子的友谊,就像开篇引用的威廉·布莱克的诗一样,是蜘蛛落网,鸟儿有巢,人有友谊这样自然而然的事情。

当厨子描述着一个人脸形状的岩石,金路会接上一个关于风化石的传说。

当厨子说自己梦想着能够开一家旅馆或面包店时,金路立刻说里面可以卖野生野橘派。

他们的合拍不是肝胆相照或柔情似水,而是在一个极其生猛的时代,借彼此来勾勒出自己的样子。

金路作为极其少见的双男主中的华裔男主形象,带有中式的大智若愚,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鲁直,这种沉淀下来,颇为淡然的江湖气正是西部世界所不具备的。

也就是这样的特质才能去碰撞出,厨子——一个本该套路的白人形象下,欧式的腼腆和风雅。

片中有这样一幕,做好了第一批蛋糕的厨子,看着远处劳作的金路,将蛋糕放在窗上,继续干活。金路从远处走来,自然而然的拿起窗沿上的点心,脸上也浮起微笑。

这不就是极致的浪漫么?

我们再联想到那格格不入的粉红色的片头。

以及片中,资本主义萌芽的交汇点居然仅仅是那香甜的乳酪蛋糕或蓝莓覆盆子。

如今,这些人事交接,资本流转,自然草木中古朴的纯真和生命力早已经不见了。

赖卡特借影像所慨叹的是历史前进和时代进步所必须牺牲的某种人类的特质,那时生活实践本身就已经是哲学,就已触摸到了存在的实质。

亚里士多德有句话说:“诗比历史真实。”这句话如何解读,见仁见智。

而在《第一头牛》中,影片所保存的正是某种超出历史真实性,更具永恒性的“真实”。

我们只能希望在影片开头处,现代人挖出白骨后,望向鸟鸣啾啾的树梢时勾起的一抹微笑不会消失在人类的脸上。

我想这就是某种我们从金路和厨子身上所继承的历史了。

就是这样一部电影,我不奢求每个人都会喜欢她,也很难每个人都会喜欢她。但是,我相信,一定会有一部分人,和我一样,为片中的诗意、浪漫所感动,并想要分享给更多人。

而这,就够了。